阳光透过教室的窗帘，粉笔灰在空中跳舞，一如同课堂上游走的老师声音，时而如细雨，时而如雷霆。陈婷像一只失去方向的蝴蝶，趴在桌上，额头亲昵地贴着冰冷的书皮，心里的虫子在不停翻腾：完了，真的完了！然而，口中吐出的却是“感冒了”这样的傻话。谁能知道呢？她肚子里捅了个天大的篓子——要是那肚子里能怀出人味的食物就好了，现在怀的是张艺谋的骨肉。

下课铃声像是打开了逃生门，她硬是闯进厕所，把门锁死，手心里直冒汗。她的脑海里不停回放着一个关键细节：上个月的例假就像沙漏里的沙子，噗嗤一下就没了。再加上最近的困乏，像是随身带着个重重的背包。她不敢去药店，更不想迈进医院，那年代的小姑娘去挂妇产科，简直是光明正大地搬出一场新闻发布会，各种眼光都能把她捅个稀巴烂。她可不想成为八卦杂志的头条，天天被人传来传去。

于是她在心中反复想象着，自己只是“因胃不适”，可身体从没学会谎言。胸闷、嗜睡，还有那可恶的油烟味，简直每次都能直接触发呕吐警报。最终，她决定亲自出击，向命运宣战。请了个半天的病假，小心翼翼地搭上了近一个小时的公交，目标是一家离学校远得像外星球的医院，反正没人认识她。 k8凯发

挂号时，护士的提问如同一道光从天而降：“挂什么科？”陈婷说话像蚊子叫，结结巴巴地吐出了“妇……妇科”，护士倒是没用力，根本不跟我们的小少女搭理。等她被叫到的时候，她觉得自己飘荡着走进去，像个被风卷走的树叶。那20分钟等结果的时间，简直比等快递还漫长，挂钟的滴答声像是在敲打她的心脏，生怕它停下来。

当化验单推到医生面前，医生一瞟：“阳性，怀孕了，四十多天。”噩耗如同巨响，她脑袋里“轰”的一声，后面医生说的全然听不见。想退学？不是“勇敢的选择”，而是根本没得选。要是这事被学校知道，啧，简直可以编成教材了——一个女学生未婚先孕，怎么也可以被骂得体无完肤！而她肚子里怀的，还是那张全国知名的脸。

她心里琢磨着，自己算什么？一个配角都不是的小透明，一个出于放弃而踏上这条路的姑娘，若是消息传开，大家都只会嘲笑：“为攀高枝，连书都不要了！”电话拨出，拨通的那一瞬间，她痛哭流涕，那头沉默得就像施工队的狭隘巷道。终于，对方说：“我安排人来接你。”虚幻的未来就这样展开了。 k8凯发

退学的手续一切都太快，快速到她还未意识到的程度。坐上前往未知的车，陈婷看着电动车后退的风景，她的内心一片茫然。她曾考虑过别的选择——偷偷找个小诊所结束这一切，然后假装着像什么都没发生，但犹豫之下，孩子就这样留了下来，命运的转弯也随之而来。

岁月前行，陈婷慢慢转变，孩子悄悄增多，顶着“子宫工具人”的骂名，甚至被讥讽“用肚子换来富贵”，这市井小道的声音如噩梦般缠绕。不禁想起，如果再一次，十八岁的陈婷真正敢走进诊所吗？独自在北京生存，她真的能行吗？答案终究未必。

对于自己的选择，她从未美化，回想起那一年的懵懂与惶恐，她真的是她的选择中扛了下来。生活依旧向前，她学会了在风中挺胸，带着孩子打疫苗、参加家长会，也习惯了夜里的急诊，真不是因为多坚强，而是靠自己时，自然会成就一种坚定。 k8凯发

走过的路，仿佛浑然不觉，直到走完后，狼狈也是一种走法，不光彩、不完美，但真实。她没对自己说这是一种伟大的牺牲，也没当别人面说她毫无悔意。她只承认：“那年我十八岁，我心里累得要死，做出了自己的选择，接着我扛下来了。”